夹津信息门户网 夹津信息门户网 > 汽车 > 「海南黑彩玩法」林少华:日本大学漫游

「海南黑彩玩法」林少华:日本大学漫游

2020-01-11 11:14:45

3346人阅读

「海南黑彩玩法」林少华:日本大学漫游

海南黑彩玩法,(2005年tbs电视剧《龙樱》剧照,剧名还可译为《东大特训班》。在日本,即使是优等生,考东京大学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日本大学漫游

文│林少华

“东京大学”何处寻

开会去了几天东京,去东京大学。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而东京大学是东京的“首都”。换言之,在某种意义上,东京最重要的地方不是中央政府部门集中的“霞关官厅街”,不是国会议事堂,不是首相官邸,也不是“皇居”,而是东京大学。

可以说,东大是东京的灵魂。这里不但出政治家,出首相,也出诺贝尔奖获得者。没有东大——好也罢坏也罢——就没有日本的近代和现代,就没有今天的日本。东大也是亚洲唯一进入世界二十强的名校(据“《泰晤士报》高等教育——二零零八全球最佳大学排行榜”)。

9nhk纪录片《东京大学事件 45年后的真相》剧照。东京大学作为日本最高学术殿堂和七所旧帝国大学之首,在全球都享有极高的声誉。)

虽说日本高等教育早已大众化,大学生遍地都是,但东大学生仍然很“牛”。东大教授就更不用说了。据说同样酒后驾车,而一说是东大教授,警察立马举手放行。“牛”吧?我不是东大教授, 即使不喝酒都怕警察。

东大有两个校区。五六年前我在驹场校区待了一年,这次开会是在本乡校区即主校区。进入校园最让我快意的是银杏树。高大,挺拔,一棵接一棵沿路排列开去。虽然时值十一月初,但全无肃杀气象,依然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为这座高等学府平添一种学府特有的肃穆、幽深和庄严。

我在树下驻步仰视了许久,徘徊了许久。我想起郭沫若那篇散文《银杏》。郭老认定银杏树是中国才有的,日本的银杏“分明是日本的华侨”。随即以他特有的激情一泻而下:“你的株干是多么的笔直,你的枝条是多么的蓬勃,你那折扇形的叶片是多么的青翠,多么的莹洁,多么的精巧呀!......熏风会媚抚你,群鸟时来为你欢歌;上帝众神——假如是有上帝众神,我相信每当皓月流空,他们会在你脚下聚会。”

令郭老感到奇怪的是,中国人只知道吃“你的白果”,却把银杏树本身忘在了一边:“我在中国的经典中找不出你的名字,我很少看到中国的诗人咏赞你的诗,也很少看到中国的画家描写你的画。”郭老这番感慨发于六七十年前,现在情况应该有了很大不同。比如我,既吃白果,又不忘赞美结出白果的银杏树,尽管词句和情怀比不上郭老。

(2005年tbs电视剧《龙樱》剧照。对备考中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想象大学生活是最好的动力。)

话说回来,东大校园也有让我不快意的地方。例如住处。住处叫“山上会馆”,分两处,校园中心一处,曰“本馆”,靠边 一处,曰“别馆”。我住别馆。本馆也好别馆也好,都类似我国大学内设的宾馆。但设施没法比——我是说日本比不上中国——说得夸张些,我住的单人间除了地板和天花板别无饰物,除了吸顶灯和台灯别无亮点。

一张单人床矮得紧贴地板, 床靠墙的上方悬着一排壁橱,睡觉好比缩进石窟。卧具也够马虎,一条套着白布套的毛毯,上面压着土黄色的被,被的填充物大约是泡沫塑料什么的,鼓鼓囊囊,俨然儿童乐园的蹦蹦床。毕竟时值深秋,光盖毛毯冷,加盖“蹦蹦床”又热,怎么都睡不香甜。卫生间没有牙具倒也罢了,问题是连住四宿都好像无人打扫,垃圾筒里的空易拉罐和香蕉皮等内容一直好端端保持到我退房走人之时。打电话需要先去下面买卡,吃饭要出去走街串巷跑好远——还东京大学呢!

无所谓快意和不快意的是校门。门有若干。正门是镂花铁门,一般。最好看的是“东大赤门”,原是江户时期某藩王为迎娶幕府将军的千金而特意建造的,颇像北大的红门。起始我没注意,后来一位中国来的朋友要我在门前为其拍照时希望摄入“东京大学”四个字,结果怎么也没找见,这才发觉原来校门没有校名。其他门也没有。而且除了“赤门”,其他校门本身都普通得和没有差不多。而这在中国是绝无可能的。谁都知道,中国任何一所大学,一流也好三流也好,校门无不堂而皇之,校名牌匾无不“明镜高悬”一般醒目抢眼。说别的学校怕不合适,就说我的母校吧。

如今走进长春市区,郭沫若当年手书的“吉林大学”四个大字简直铺天盖地。就连比私 人诊所大不许多的小巷医院都昂然头顶“吉林大学 ×× 附 属医院”,字比楼还大,看得我好不寂寞。人称长春市坐落在吉林大学,并非纯属戏言。

相比之下,东京大学若干校门却怎么也寻不见“东京大学”。没有“东京大学”的东京大学。

2005年tbs电视剧《龙樱》中出现的高考试卷。在象牙塔中,向上前进的道路是曲折的。

神户大学:校门口的野猪

日本。神户。神户大学。上午十点。我们一行四人刚离开堂而皇之的教学楼,刚沿石阶向下走出正门,同行的韩国高丽大学校的金教授突然一声“いのしし”(野猪)。侧头看去,果然是野猪。

有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目睹活生生的野猪:中等家猪大小,毛色泛黑,躯体同家猪相似,只是脖子苗条得多,呈三角形,一角挑着铁锤状的小脑袋。大概多少受了高等学府气氛的熏陶,见了我们也没有翻起白眼珠号叫,更没有龇牙咧嘴扑上身来。或者不如说压根儿没拿我们当回事,兀自在斜坡草丛中慢慢踱步,一副斯斯文文的学究派头。

(2009年美国国家地理纪录片《动物零距离·野猪入侵》中的野猪镜头。)

这家伙来大学校门搞什么名堂呢?既不可能冒充教授登台授课,又无必要去研究生班旁听混个mba学位。大学校门的野猪也终究是野猪。总之,我在神户大学的正门旁边瞧见了一头野猪,这让我十分惊讶。虽说神户大学位于山麓,但毕竟不是深山老林,不是荒郊僻野,不是玉米田和甘薯地的正中,而是市区的一部分,出校门下行几步就是一户户住宅和一家家店铺,再说时间也不是深更半夜或拂晓时分。然而出现了野猪。

我问同行的日本教授,学生不怕吗没有危险吗,答说习惯了,野猪习惯了学生,学生习惯了野猪。当然,刚入学的女生夜晚突然撞见,到底有点儿怕,但危险谈不上,野猪不是大马猴,不袭击女娃。

于是我想到我供职的大学。同样位于山麓,同样面朝大海,但我那所大学的校门口,别说野猪,连野兔都休想见到一只。有的只是欢迎这个庆祝那个的花花绿绿的横幅,只是灌木丛中时而随风飘摇的塑料袋和横穿草坪的脚印。纵然有野猪也剩不下。最好的推断是被校警出于保卫师生安全原因一棍子打杀,而更多的可能性是不知被什么人围追弄死扒皮吃肉了。

我一向认为国人吃得太杂、太贪、太野蛮。所谓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跑的除了四条腿的桌子没有不吃的,绝非笑谈。其直接结果,就是野生动植物因生在长在中国而活活成了倒霉蛋。蛇被吃了,果子狸被吃了,娃娃鱼被吃了,青蛙被吃了,燕窝被吃了,孔雀被吃了,冬虫夏草被吃了,发菜被吃了......看一看就知道了,九百六十万国土上还有多少地方可以“棒打狍子瓢舀鱼”?还有多少森林豺狼当道虎豹横行?还有多少不焦头烂额的山头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场?在我的 家乡,休说鹌鹑和老鹰,就连小时候到处唧唧喳喳的麻雀都踪影皆无。如此吃下去,不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才怪。

(日本奈良的鹿(摄影/周剑生)。在日本城市中,能看到很多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比如奈良的鹿、神户的野猪。)

若干年前旅居长崎,寓所附近有一条河,我亲眼见得河旁不时有两三个小孩朝河里的野鸭子招手“:野鸭君野鸭君过来呀过来和我玩!”若是咱们中国的顽童,十有八九要拾起石子瞄准野鸭君的小脑袋——因为可以吃。也就是说,我们看见动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可以吃或被吃。也难怪——正如有人指出的——字典里的动物词条释义动不动就有“肉可食”字样。即使可食动物几乎绝迹的现在,野味食谱甚至野味餐馆还是触目可见。若是过去食不果腹的饥荒年代吃吃野生动物倒也罢了,毕竟生存权是第一位的,可如今已经挑肥拣瘦已经营养过剩已经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了,眼睛还是死死盯住野味,硬是不肯放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小动物一条生路!想起来真是令人五内俱焚。前几年好像有部小说叫《怀念狼》,我也怀念狼,怀念野猪,怀念狍子,怀念聒噪的乌鸦和成群的麻雀。

什么时候我所在的大学门口也有野猪出没呢?哪怕野兔也好。或许那才叫环境友好型社会、和谐社会。

林少华,著名翻译家、学者,村上春树作品最重要的中文译介者,大部分的村上春树中文读者都是读着他翻译的《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奇鸟行状录》等作品长大的。

(本文源自青岛出版社2016年5月版《乡愁与良知》,林少华/著)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谈日录(duriben)

滚球软件推荐

© Copyright 2018-2019 i3egud.com 夹津信息门户网 Inc. All Rights Reserved.